“最美古树”见证崇文重教

“五子登科”古樟，坐落在歙县雄村镇雄村学校内，是学校的镇校之宝，相传系清朝曹景宸（号枫亭老人）为纪念轰动江南的曹氏“同科五进士”之盛况从别地移植至此，树龄已达600年之久，2024年被评为“安徽十大最美古树”。

此古樟，树根庞大，主干需6人合抱，同根五干（四干斜着向上，一干横着向前），极像人伸展的五指，占地面积1亩有余，村人根据其生长体态，象征曹氏在乾隆庚辰（1760年）“同科五进士”（曹文埴、曹孚、曹树棻、曹采、曹裕昌五人同科考上进士），特名“五子登科”，祈求家族文脉绵延，期望子孙后代登科及第，成为国之栋梁，被曹氏家族奉为文运昌隆的灵木。同时，折射出徽州“十户之村，不废诵读”的崇文重教传统，曹氏家族借古樟树寄托对教育的重视，激励子孙寒窗苦读，以学问立身。后世学子常绕树祈福，或取樟叶为书签，祈求文思泉涌，古樟亦成为雄村的文化地标，见证着徽州科举文化的兴盛。如今穿越了600余年沧桑岁月的“五子登科”，依然枝繁叶茂、四季葱郁，琅琅书声陪伴着古樟，古樟给学子乘荫纳凉，与学子朝夕相伴。学校的书香韵味，与大树的自然古朴，相互交融，将崇文重教的家风融入每一片苍翠的叶脉，绘就了一幅生生不息的文化图景。

“五子登科”后，雄村人文溢盛，有“一门四进士”（曹观、曹祥、曹祯、曹深）和“同朝三学政”的荣光（乾隆时，曹文埴为浙江学政、曹城为山东学政、曹振镛为江西学政）；更有“父子两尚书”之美誉（曹文埴为户部尚书、曹振镛为工部尚书）。曹振镛曾代君处理国事三个月，成为中国历史独一无二的“代理皇上”，当地有民谚“宰相朝朝有，代君三月无”，足证其位极人臣的元老地位，是雄村曹氏家族的荣耀。村中现存“四世一品坊”“大中丞坊”等牌坊，及竹山书院等遗迹，均为曹氏科举成就的实证。“五子登科”古樟树既是曹氏家族科举传奇的见证，也是徽州人尊师重教、笃信耕读精神的缩影。古树与古村相伴，承载着一段跨越时空的文化记忆，至今仍向世人诉说着“十年树木，百年树人”的永恒哲理。

雄村学校系曹家宰相府及其后花园（非园）的遗址，园中有山、有水、有垒石，楼台亭榭，桃林荷池，玲珑曲折，蔚为壮观，一代诗宗袁枚曾到此逗留游玩半月有余，对此景色十分欣羡，可惜咸丰年间被兵焚夷为平地，仅“五子登科”古樟和两株灰楸得以幸存，令人怜惜思念。

据传扬州的两淮盐商之一，曹堇饴，曾奉命接驾康熙帝第二次南幸扬州，在这次皇恩浩荡的盛典中，其内心深深受到了刺激。曹堇饴虽然富甲一方，但内心深处却对儒家文化情有独钟，“贾而好儒，以文入仕”是徽商的重要传统，弥留之际，令其子曹景廷和曹景宸出资在雄村修建一座书院，以传承学问，培养宗族后嗣读书入仕，以期能够拔萃翰林，光耀门楣，竹山书院由此诞生。

竹山书院建成后，雄村曹氏族人立约：凡曹氏子弟参加乡试者可得曹家祠堂三十吊钱资助，若科场中举者可在竹山书院中植桂树一株（“桂”与“贵”谐音，亦取“蟾宫折桂”之意）。在桂花厅小巧玲珑的庭园内，原已植桂树达52株之多，皆为曹文埴之后曹氏族人手栽。如今尚存枝干遒劲、终年长绿的古桂树12株，其中有6株是连根的双桂，传说兄弟两人同中举者就共种一株连根双干的桂树。于是，“蟾宫折桂”成了书院莘莘学子的美梦，一个个悬梁刺股、刻苦攻读，追求以文入仕、以名垂世的宏愿。明清两代雄村曹氏中举共52人，连捷成进士29人，曹氏族人在朝廷及全国各地为官者多达120余人，显示出雄村人才济济。雄村曹氏的“科举神话”使竹山书院得以位列“儒学圣地”之一，成为当之无愧的传承徽州文化的“江南第一古书院”。清末翰林许承尧曾赞称“吾乡昔宦达，首数雄村曹”。

从“五子登科”到“蟾宫折桂”常能遇见村中老者在树下给孩童讲述先贤故事，见证着曹氏家族的崇文重教，更是雄村生态智慧的缩影。当地至今恪守“伐一木必植三株”的古训，注重古树保护，全村现存300年以上古树达12株。在村中埠头，生长着一株宋朝初年所栽的千年古樟，被当地人视为“神树”而倍加呵护。古樟下，有一块清光绪二十一年（公元1895年）由官府设立的《禁碑》，内容二百余字，记载着保护古树的禁止性事项。该碑保存完整，碑面刻字清晰可见，文告近白话文体，通俗易懂，内容新颖，是安徽省目前发现的官方专为保护古树而设立的唯一禁碑，体现了古人保护古树的优良传统和美德，具有十分珍贵的史料价值。禁碑是徽州先人养山护林、禁止乱砍滥伐、注重森林资源和生态环境保护的历史见证，堪称一部活生生的古代森林法。

近年来，雄村践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，将古树保护写入村规民约，村民们自发组织起来，时刻关注古树长势，保护古树不受伤害，形成了爱古树、保护古树的良好氛围。古树底下不仅是村民们纳凉闲聊的场所，更是乡村文化的重要载体，凝聚着浓浓乡愁，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生动写照。